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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朔举碗环顾诸将,笑言:“罢了罢了!今夜本是犒赏三军,纵酒高会,怎又扯起军务政事了?喝!莫谈公务,只管豪饮!”
......
翌日清晨,晨雾未消。
军营操练的呼喝声、整齐的金铁交鸣声将刘朔自酣睡中唤醒。
千户署衙先后遭哥布林与匪盗蹂躏,虽主体未损,但脏得厉害,异味弥漫!是以刘朔昨晚便在军营帅帐中过夜,有上千军士枕戈护卫,倒是睡得很安稳。
草草洗漱后,军士奉上热腾腾的米粥,他囫囵用过。交待许长远、薛仲山、何建业等将官伐木修建弹药库、并主持清理修葺衙署后,便带着沈如默点上一百亲卫策马出了辕门,直奔登州城东门而去。
门官李六昨日受了沈如默好处,又深深敬畏其骑队之装备精良、整肃彪悍。如今远远望见“威海千户所刘”的旗号,不待发话,早已手脚麻利地命人挪开路障,殷勤放行。
登州数月前惨遭哥布林劫掠,虽城池未破,人口物资却也损失不小,此刻市面犹显萧条。街头商铺照旧林立,行人也算稠密,只是道旁茫然站立、头上插着枯黄草标售卖自身的妇孺孩童,比往昔多了不知凡几!
有沈如默出马,不多时便购得一支货真价实的辽东百年老参,外加数匹名贵的江南云锦,各自盛入锦盒。随后,刘朔打发他带两三名亲卫去钱氏商会交涉咸鱼买卖,自己则率余众直奔卫指挥使司衙门。
登州卫指挥使司坐落在城中央,与知府衙门左右毗邻。刘朔一行抵达衙前,递上名帖官印,摸出二两银子递上,一个门子便进去通报了,一同抬进去的还有那两箱云锦和老参!未几,门子匆匆折返,满脸堆笑:“指挥使大人恰有闲暇,请刘千户入内叙话。”
刘朔跟着门子进了衙门威严大堂,穿行数重回廊,被引入一处玲珑雅致的暖阁花厅,便见一个面如满月的大胖子端坐主位,眯缝的小眼里闪烁着难以捉摸的笑意。
“职部登州卫威海千户所千户刘朔,参见指挥使大人!”刘朔依着官仪,躬身揖拜,姿态恭谨。
周友义依旧眯眼笑着,笑道:“哎呀,安民(刘朔表字)!见外了见外了!怎还带如此重礼,咱们同在一卫为朝廷效力,那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自家人!这么厚重的礼数,反倒伤情分喽......太客气了生分......哈哈......快起来,坐,快坐,来人上茶,~”他拖着长腔吆喝道。
话音未落,一个白衣素服,身姿丰饶,面容姣好若雨后桃花的美妇人,莲步轻移入厅。她低垂粉颈,默然将一盏香气氤氲的茶汤轻置于刘朔身旁几案,旋即如幽魂般悄然侍立阴影深处,呼吸微不可闻。
刘朔眼观鼻鼻观心,只作不见,口中依旧谦逊道:“些许微仪,不成敬意,聊表卑职拳拳之心。只是.......大人竟也知道刘朔?”
“哈哈哈!”周友义抚着圆滚滚的肚子大笑起身,“京师风月场上,谁不晓得‘诗剑风流’刘安民的风流雅号!”他倏地转身,那眯眯眼里骤然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光:
“想当初在飘香楼,老夫我豪掷千金,也只落得楼下听听小曲儿的份儿......嘿!可您刘大公子!”他音调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刻意的、模仿式的吟诵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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